人有兩種,一迷一悟,迷的是現象,悟的是真理。迷人常於相上打轉,被境所牽;悟人了知真相,便於世間來去自如,不為所動,正如「一樹春風有兩般」。

飛蛾之所以撲火,因不知其害;愚人之所以自殘,因不知其苦。有人覺醒,願意向上提升;有人執迷,甘願向下沉淪,真是「南枝向暖北枝寒」。

迷悟皆在一念,聖凡同屬一心,哪來身外有佛,哪有心外求法之事呢?樹還是樹,人依舊是人。樹歷寒冬之鍊,才迎春風拂面;人經修行之路,方可明心見性。故言:「 現前一段西來意,一片西飛一片東。」

這首詩告訴我們什麼?就是「物我合一」。我們的觀念中,物是物,我是我,物我之間的關係是對立的,甚至不能相融。那是因為我們把世間的「空有」分開,因此產生種種的矛盾、衝突、差別,但是在禪師心中,物我是一體的,外相的山河大地就是內在的山河大地,大千世界就是心內的世界,物與我之間已沒有分別,已完全調合了。好比一棵樹,同樣接受空氣、陽光、水分,每一片樹葉卻有不同的生機,但彼此又能無礙的共存於同一株樹上。泯除物我的對待,才能得到圓融的統一,把「自」、「他」的衝突去除,才能見到圓滿的實相。

細讀如此一首詩句:「一樹春風有兩般,南枝向暖北枝寒;現前一段西來意,一片西飛一片東」。一樹春風」來臨,是春暖花開的時節到了。為什麼會有兩般情調呢?細看湖中沙洲上每一棵樹的枝葉,受到地理環境和風向的影響,而有迎風面和背風面之分。當春風吹過了這片小欉林,竟然明顯的呈現出如此鮮明「南枝暖、北枝寒」的景象。

湖中的沙坵好比一太極。太極有兩儀,一邊的枝椏較短,顏色清新;另一邊的枝椏較長,但樹上及地上一片的灰白。細看之下,樹梢點點的黑點及部份的白點是棲息的飛鳥。灰白的色彩是飛鳥的排泄物所覆蓋而成的結果。鳥兒懂得選擇在背風向暖的南枝棲息,這正是飛鳥的本能,也是牠的自性。

而向暖的樹木,原本應是鬱鬱蒼蒼的樣貌,卻因承受了過多飛鳥的棲息蹂躪,竟然顯現出疲憊不堪的姿態來。不過它依然堅強的與飛鳥共存共榮。這不也印證了大自然的包容性嗎?

湖水在春風的吹拂之下泛出粼粼的水光。眼前大自然的景象;被吹皺的春水、樹木的生長,飛鳥的棲息等,都各有其道,意味著萬物皆有其佛性。而自認為是萬物之靈的人類,卻因知識及資訊接收愈多,反而喪失了原本具有體悟大自然的悟性(這就是知識障)。咸認為風水是迷信,是術士之流的說法。殊不知風水就在我們生活週遭,無處不在,處處在。

「現前一段西來意」,本來是指達摩祖師西來之意,亦指萬物皆有佛性。一般人的觀念裡,物是物,我是我,物我彼此對立,關係也是主客不同,常把人事物一分為二,這樣的觀念完全起源於分別與對待的心識活動所致,因此不能完全了解事物的真相。

中國人稱呼天下萬物為「東西」。「東」是太陽升起之地,為陽起;「西」是太陽落下之處,代表的是陽死陰生,萬物生長是在陰陽消長中,往來屈伸,周而復始地運化著。那麼眼前的景氣就如佛印禪師所說「一片西」、「一片東」,若能用「大道」的眼睛去看,則「東」也是「西」;「西」也是「東」。人只要各安其位,盡其本份,彼此調和,融合的境界就是生命的昇華。「現前一段西來意,一片西飛一片東」,人生只要歡喜隨意,隨順因緣,放開心境,就能達到六祖慧能所說的「色類自有道,各不相妨惱」的境界。

人更要體悟,大自然給你愈多愈好的條件和環境,你愈不能自私,更要付出,這也是「道」。至於風水是「道」還是「迷信」,春風知道了,樹木知道了,飛鳥知道了,春水也知道了,不知你悟到了沒有?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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